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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神落凡尘（第1页）

残雪压着天枢府外城的檐角，寒风如刀，刮得人骨头发疼。

沈渊靠在冰冷的观星台石柱后，一身破旧灰袍裹身，早已没了半分当年执掌天下禁地的神威。

他曾是天枢府最高府尊，一言定九州气运，一念镇七十二禁地。神躯临世，万灵俯首，连地底最凶戾的禁区气息，都要在他面前蛰伏。

可如今，神格破碎，神力散尽，只剩一具凡胎肉体。

“喂，乞丐，滚远点。”

两道年轻身影踏雪而来，腰间悬着天枢府令牌，眉眼骄纵。他们是新一代外门弟子，根本不知道，眼前这个蜷缩在角落的男人，是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。

沈渊缓缓抬眼，目光浑浊，却依旧藏着万古沉淀的平静。

他认得这两人，也认得廊下那道身着青色制服、沉默而立的身影。

陆守。

曾经他最信任的亲卫，如今已是天枢府外城执事。

陆守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，复杂难明，有惋惜，有疏离，更有一丝不敢触碰的敬畏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侧过头，假装未见。

“听见没有？聋了？”弟子抬脚便要踹来，“这观星台也是你配待的地方？这是天枢府，镇守天下禁地的神圣之地！”

另一人嗤笑：“不过是个灵根尽废的废人，还敢占着观星台晦气。”

“什么大人物，早就死透了。”

“现在的天枢府，早就换天了。”

字字如刀，扎在昔日府尊的心上。

沈渊没有躲。

凡躯之身，躲不开，也不必躲。

他轻轻闭眼，一段尘封的记忆翻涌而上——

上古遗迹崩塌，地底禁区暴动，七十二禁地同震，而他浴血死战之时，背后刺来的，却是最信任之人的一剑。

神陨。

非战之罪，乃是背刺。

“呵……”

沈渊忽然轻笑一声，声音清淡，却让两名弟子莫名一滞。

就在这一瞬——

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，从他心口深处悄然亮起。

那是残留在神魂最深处、连背叛者都无法磨灭的印记——

天枢之力。

不是磅礴神力，不是镇世权柄，只是一缕余烬。

可就是这一缕余烬，瞬间在他感知中铺开一幅无边地图。

地底深处，古老而沉寂的气息缓缓苏醒。

遗迹。

通道。

坐标。

还有被天枢府刻意掩盖、从不示人的——

七十二禁地的微弱脉动。

沈渊猛地睁眼。

眸中浑浊散尽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清明。

他缓缓起身，破旧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
不远处的陆守心头骤然一紧，莫名觉得，眼前这个落魄男人，在这一刻……活过来了。

沈渊没有看惊呆的弟子，也没有看陆守。

他低头，望着自已微颤的指尖。

那里，残留着一丝金光。

“旧神已死？”他轻声自语，声音不大，却重如锤音。

下一瞬，他抬眼望向城池下方，望向那片阳光照不进的地底深处。

“天枢未灭。”

“我沈渊，回来了。”

风雪更烈。

观星台上，那道单薄却挺直的身影，如同一杆从万古废墟中破土而出的长枪。

远处钟楼，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。

咚——

沉闷，悠远。

像是在送别一个时代。

更像是，为一个新时代，敲响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