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读小说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第3章 命轨（第1页）

玄镜司审讯房，火光跳动。

那落魄书生被铁链锁在刑架上，早已没了反抗之力，只剩满眼惊惶。

沈厌离没换官服，依旧是一身湿了大半的玄色劲装，坐在案后。她没有拍惊堂木，也没有厉声喝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像冰冷的探针，一寸寸刮过他的皮肤。

“名字。”

“……陈、陈墨。”

“为何sharen取心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只是照着书上……书上说，这样可以……可以看见……”

“看见什么？”沈厌离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一种穿透力。

“看见……别人的命……命数轨迹……”陈墨眼神涣散，陷入一种病态的狂热，“《幽墟志异》里写了！用特定的方法，献祭五行之心，就能在仪式中短暂窥见‘命轨’！哪怕只是碎片……那是天机！是天机啊！”

“书从何来？”

“是……是从一个游方道士手里买的……他说这是孤本，有通天彻地之能……”陈墨语无伦次，“大人，我真的没想害很多人……我只是想看看，我这次科举能不能中……我只是想改命……”

沈厌离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：“看了吗？你的命轨。”

陈墨一颤，疯狂的神色里渗入恐惧：“看……看到一点……很模糊……很多血……还有火……”

“看到了，然后呢？”沈厌离逼问，“你以为窥见一点碎片，就能逆天改命？那书上可曾告诉你，擅自窥探、扰动命轨，要付出何种代价？”

陈墨张了张嘴，答不上来，只是剧烈发抖。

沈厌离不再看他，转身对记录的主事道：“让他画押。口供详细记录，尤其是《幽墟志异》的来源、传播渠道，一五一十问清楚。”

“是！”

走出阴冷的审讯房，天色已蒙蒙亮。雨停了，檐角滴着水，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土腥气。

萧执竟还等在衙署正堂，见她出来，温声问：“辛苦了，沈卿。可还顺利？”

“凶手已招供，动机、手法、证据俱在。”沈厌离将那份《幽墟志异》的油布包放在案上，“此书乃关键证物，亦是流毒之源。背后或许还有传播此邪说的网络，需深挖。”

萧执拿起册子翻了翻，眉头紧锁：“怪力乱神，惑人心智，酿此大祸。”他抬眼看向沈厌离，目光里带着审视与一丝探究，“此次多亏沈卿另辟蹊径，方能迅速破案。只是……你那些星象时辰、五行方位的推断，未免过于玄奇，朝堂之上，恐有非议。”

沈厌离神色淡漠：“能破案，便是方法。殿下若觉不妥，厌离领受任何非议。”

萧执看着她冷峻的侧脸，忽然笑了笑，将册子放下：“罢了。能破案便是大功一件。国师那边，我去应对。你连日辛苦，先回去歇息吧。后续追查邪书来源之事，仍需你费心。”

“是。”沈厌离拱手，转身离去。背影挺直，步伐稳定，仿佛连续一夜的奔波伏击、审讯逼供，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公务。

只是在她走出衙署大门，踏入渐亮的天光中时，无人看见，她拢在袖中的手，指尖轻轻拂过那本《幽墟志异》封皮上凹凸的纹路，眼底深处，掠过一丝比这晨露更寒的冷意。

那书页上的某个符号，她认得。

那是十五年前，晏族祭坛上，被血浸透的纹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