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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坠落与苏醒（第1页）

陆凡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飞机失重下坠时乘客的尖叫声，氧气面罩从头顶落下，商务舱窗外火焰映红了半边天。39年的人生走马灯般闪过——纽约敲钟上市时雷鸣般的掌声，上海陆家嘴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，还有那张被他锁在保险柜最深处、已经泛黄的旧照片。

照片上的女人年轻羞涩，穿着80年代特有的碎花衬衫。

苏晚晴。

他从未说出口的悔恨与愧疚如潮水般吞没最后的知觉。

“凡娃子！还不起床！”

粗粝的男声夹杂着咳嗽穿透耳膜，陆凡猛地睁开眼。

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

木质房梁上挂着蛛网，斑驳的墙面贴着泛黄的年画，一台老式座钟在五斗橱上滴答作响。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燃烧后的硫磺味和某种陈旧衣物特有的气息。

陆凡撑起身，低头看见自已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的手——皮肤紧致，指节分明，却带着几处新鲜的擦伤和薄茧。他翻身下床，脚步踉跄地扑向墙角那面开裂的镜子。

镜中是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庞——二十二三岁，棱角分明但透着营养不良的苍白，头发乱如鸟窝，左眼角一块新鲜的青紫。唯有那双眼睛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震惊。

“1988年6月17日。”

墙上挂历的数字刺入眼帘。

陆凡踉跄后退，腿弯撞到木板床边沿，疼得倒吸凉气——这疼痛真实得令人恐惧。他低头，发现自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和一条膝盖处磨破的劳动布裤。

门外传来压低的对话：

“还睡着呢？”苍老的女声，带着哭腔。

“睡！让这混账睡死算了！”男人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昨天又在街上跟人打架！街道厂刘主任今天早上碰到我，那眼神……我这老脸往哪搁！”

“小声点……晚晴那孩子等会要过来商量彩礼的事……”

“商量什么！我们家拿得出两百块钱吗？！这孩子的工作还是老苏生前托关系安排的，咱们对得起人家吗！”

陆凡脑子嗡嗡作响。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——父亲陆建国，红星街道塑料厂的老工人；母亲李素芬，纺织厂的临时工；还有苏晚晴，父亲老同事的女儿，三个月前在双方父母撮合下订了婚。

前世的记忆与这具身体的记忆交织碰撞。

他记起来了——不，是这个陆凡的记忆——昨晚因为在旱冰场跟几个“兄弟”吹牛，跟另一伙人起了冲突，眼角这块青紫就是这么来的。

“我……重生成了我自已？”

陆凡喃喃自语，走到窗边。透过模糊的玻璃，他看见八十年代末中国小县城的街景：灰扑扑的砖房，街上零星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，远处国营副食店的绿色招牌在晨光中陈旧褪色。

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骑着自行车从门前经过，车铃叮当作响。

真实的触感，真实的声响，真实的年代气息。

陆凡颤抖着点燃桌上的火柴——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用火柴——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，点燃了一根放在桌上的廉价卷烟。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腔，呛得他剧烈咳嗽，却也让他彻底清醒。

这不是梦。

57岁的互联网巨头陆凡，死在了2023年的空难中。

然后，重生在了1988年。

成了22岁的街头混混陆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