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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二十一章 铁与水的裂痕（第1页）

玄铁狱的霉味还未散尽，阿宝已蹲在牢房角落，把刚啃完的酱肘子骨头垒成小塔。铁牛侠正用碎布缠裹手臂的刀伤，流星鳄大侠捧着半块桂花糕，看懒羊羊踮脚往他盔甲缝隙里塞糖葫芦——像只执着的松鼠往树洞填松果。

“铁牛叔，流星叔！”阿宝突然蹦起来，膝盖撞在水桶沿上，“咱们跟沈王爷拼了吧！我学了‘水云劲’，能破他的火炮！”

铁牛侠的手顿了顿。他解开缠臂的布，露出深可见骨的刀疤——那是三日前与沈王爷影卫交手时留下的。“阿宝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见过火炮轰塌山头吗？”

“我…”

“我见过。”流星鳄大侠放下桂花糕，鳞片在火把下泛着冷光，“半月前在苍龙岭，他的‘雷火铳’连轰三发，整面崖壁都碎成了渣。我们的兄弟，连喊都没喊一声就…”他喉结滚动，没再说下去。

牢外的风卷着硝烟灌进来。阿宝想起师父说过，沈王爷的火炮营能在半个时辰内夷平一座村庄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：“可我们不能看着他毁了孔雀皇城！师傅说…说功夫是守护，不是躲着！”

铁牛侠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血腥气：“小阿宝，你当守护是喊口号？”他从怀里摸出块焦黑的令牌——正是阿宝送来的半枚“沈”字旗碎片，“你看看这个。玄武门下，我带的二百弟子，最后只剩三十个活着。他们不是输给了功夫，是输给了火药。”

流星鳄大侠补了句：“火炮射程十里，我们的拳脚再快，能快过飞过来的铁丸？”

阿宝语塞。他想起圣泪池的水，想起乌龟大师说“成为水”，可此刻面对铁牛侠眼里的绝望，他突然不确定——水真的能对抗火药吗？

“我去求师傅！”他转身就要往外冲，被铁牛侠一把拽住。

“傻小子。”老牛侠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，“你师傅比谁都清楚火炮的厉害。他让你来找我们，不是要我们送死，是要你想别的法子。”

懒羊羊突然拽住阿宝的裤脚：“阿宝，我、我记得鹅先生说过…他说‘最硬的铁，也会被温水泡软’。”

阿宝一怔。

“鹅先生？”铁牛侠挑眉。

“就是救我的面馆老板！”阿宝眼睛亮起来，“他说过，火炮再厉害，也要人填火药、扛炮筒。要是百姓不帮他，他再硬的铁疙瘩也没用！”

流星鳄大侠的尾巴轻轻拍了拍地面：“小羊羔说得有理。沈王爷的火器再凶，终究是死的。可咱们活人…得学会绕着石头走。”

铁牛侠沉默片刻，解下腰间的酒囊抛给阿宝：“去跟你的‘水云劲’较较劲。要是能找到法子让百姓不帮他填炮，老子第一个扛锄头跟你上。”

阿宝接住酒囊，仰头灌了口辛辣的烧刀子。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，他却笑出了声：“那我现在就去鹅先生面馆！他肯定藏着治沈王爷的法子！”

懒羊羊举着糖葫芦蹦起来：“我也去！我要帮阿宝搬面缸！”

五侠们互相看了看，二侠挠挠头：“要不…我们也去？人多搬得快。”

铁牛侠望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小辈，忽然哼起走调的山歌。流星鳄大侠跟着笑，鳞片在火把下闪着暖光。

牢外的炮声仍在轰鸣，但这一次，阿宝听见了不同的声音——是希望的裂缝里，漏进来的光。